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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少吾老人的诗词

  记得那年岁末,邮品纷纷落邮箱,其中江苏江阴胡少吾老先生惠寄的一枚明信片最为精彩,他用的不过是邮局司空见惯的鼠年贺奖片,邮资图案也都是千篇一律的扛着大红灯笼的老鼠,然而别具一格的是胡老在片上题了一首“江南春”:“重值岁,鼠传神,灯笼添光彩,红火送君门,诗封画片千和万,天下邮迷先得春”,原本印象一般的生肖鼠,被胡老的诗点化了一下,顿时神气了起来,于是本邮迷在先得春的兴奋中,拍案叫绝:“此鼠非彼鼠也!”,

  我阅读的好些省市的邮报邮刊中常有写邮的旧体诗词,其中《金陵邮坛》在“邮坛文苑”辟出的“少吾吟草”和“大雅堂邮词”最具文采,而《长坂坡集邮》则固定在报眼处辟出“诗意画情”,刊出胡少吾、向蔚圃、方崇元、娄家云等诸家的诗词,双双都以形成特色,作者多为中老年邮友,一邮一诗,几度夕阳红!其余的邮刊大则多为补白式的刊出,也使版面增色不少。

  坦率地说,唐诗宋词创出了古体诗词绚丽的极峰,令后人难以攀比,特别是古体诗词自身格律的诸多制约,加上白话文对文言文的取代等等诸多因素,现代人写的古体诗词往往只是一些圈内爱好者自得其乐的形式,相互揣摩与玩味的文字排比,既缺乏大众文化旺盛的生命力,也少有文学艺术恒久的魅力,许多旧体诗词尽管写得极为严谨和认真,但终归无法挣脱文本上的种种束缚。

  如今似乎在走向荒衰的旧体诗词因为与邮票在封片上的结合居然重新显露出亮丽的生机,邮票为诗词的驰骋展示出花草摇曳的广阔原野,邮与诗,诗与邮,相得益彰,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胡老无疑就是成就这一奇迹的领头羊之一!窃以为这是因为二者在浓缩的艺术上寻得结合的契机,即旧体诗词高度浓缩的文字表现与邮票高度浓缩的美术表现上寻得了共容。特别在封片这个巴掌大的领地里精心耕耘,旧体诗词无疑成了最佳的“种植”形式,诗词与邮票的相互呼应相互依存颇有几分插花艺术的韵味。写邮的旧体诗词书写在信封和明信片上比发表在邮刊邮报上更有魅力,这当然还离不开洒脱的书法,硬笔或毛笔小楷,让人联想起赏心悦目的插图本的唐诗宋词。诗与邮配搭得体的信封和明信片文绉绉的,书香邮香醉邮迷,收藏欣赏两相宜。

  然而上述种种还仅仅是形式,更重要的是诗词的内涵,胡老写邮诗词不但清爽晓畅,用字精当,韵律自然,还常有幽默的文学意趣,令人忍俊不禁,回味再三。例如1997年发行的那套《麦积山石窟》的首枚《佛与胁侍菩萨》,相貌平平,但到了胡老的笔下却妙趣横生,“煌!细塑精雕貌堂堂。旁胁侍,佛也讲排场。”十六字令,字字珠玑,让我爱不释手!胡老写《小鲤鱼跳龙门》也是极妙的:“碧海清波水接天,龙门争跃等而闲,情切切,志坚坚,功成不靠佛和仙。”用“渔歌子”的“旧瓶”装彩邮的“新酒”,明快的文字朗朗上口,与邮票鲜艳的色调、活泼的构图浑然一体,字里行间仿佛88岁高寿的胡老也化为一头勤奋而欢乐的小鲤鱼,在漫漫人生路上,一邮一诗,一票一词,怡然自得赛神仙!

  我在《集邮》和《中国集邮报》写过几篇关于邮市邮价的文章,但老实说笔者一介秀才,实在不懂得什么牛市熊市的,但我不以为耻,也不以此为荣,“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但集邮首先应当是一种文化的嗜好,精神的富有和文化的富有往往是成正比的,而精神的富有与金钱的富有则很难成正比,这应该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胡老诗邮合一的手写封片富含了集邮的人文精神,也富有了我的集邮人生,谢谢胡老!

郑启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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