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迷日记：再读秦牧

郑启五

　　《艺海拾贝》是老作家秦牧谈文论艺的经典之作，上个世纪60年代初很有影响，文革一结束又得以再版，总印量在十万册以上，其中的《菊花与金鱼》算得上是一篇“准邮文”。说它“准”，是因为作者不屑或无意把思路框在方寸之中，而是一心一意把文思锁定在这“两种绝妙的东西”之“绝妙”上面。说它是“邮文”，因为作者动情地写道：“我国邮局曾经发行过一套菊花邮票和一套金鱼邮票，这两套小彩画都是令人看了爱不释手的。”

　　从“小彩画”的措辞不难看出这极可能是一种从“门外”对邮票的爱怜。而泛泛的“我国邮局”一说，似乎也不宜与“发行”配套，要么是“我国的邮电部”，要么是“我们的邮政部门”，方才适合与“发行”这一大词“门当户对”。仅仅“邮局”，还是“发售”为妙。以上不过是“门内”人对这篇大作的吹毛求疵，丝毫不影响这篇“知识散文”的艺术光泽。

　　“古代荒郊里寒伧的野菊，一经过人类的加意选种培育，历时数千年，终于大放异彩。”如果仅仅这样的描述，那就仅仅是“知识”而非“散文”了，作者一旦进入了对异彩的细绘，就让人沉浸在万朵摇曳的抒情里而心旷神怡，菊花们“有的端雅大方，有的龙飞凤舞，有的瑰丽如彩虹，有的洁白赛霜雪，有的象火焰那么热烈；有的象羽毛那么轻柔……”如果只是这样的抒发，那还只是“散文”抒情的细浪，那浪峰上的抒发才是这一浪的高潮——“这难道只是一类花么，它简直令人想起群芳竞妍的江南的‘花朝’节了！”在这么秀美的描绘里，一整套“菊花”邮票就水灵灵地盛开在邮迷读者的心田上。什么叫“画龙点睛”，什么叫“相得益彰”，什么叫“活灵活现”，什么叫“光彩照人”，秦牧的文字都蕴涵着令人信服的注脚。

　　从一开始，秦牧就把菊花和金鱼作为“植物性的艺术品”和“动物性的艺术品”来赞美，既然是艺术品，于是就有了结尾的借题发挥，升华出艺术创造的三点感慨：关于品种的加工、品种的丰富，以及品种独特的风格，给读者“一花一世界”的艺术启迪与感悟。

　　《菊花与金鱼》不是邮文，却是邮文写作甚至邮票设计的一个典范。因为我们邮迷也期待着“邮之菊”能有艺术的加工而非仅仅方块的罗列，能有丰富的品种而非图案加资料的单调，能开出多彩多姿的花样而非僵化的模式，让每一种绘画或文字的“邮花”都在自己的风格里骄傲地摇曳，并散放出不尽相同的芳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