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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峡两岸金猴情(上)
《中国集邮报》黎泽重
记得离家是首春,半生忧患走风尘。
而今两岸金猴唤,一统江山早晤君。
这个故事发生在湖南东部的山区。
故事的主人公名叫梅白驹和祝苏娟。梅白驹和祝苏娟是一对夫妇,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以后同窗共读,更是情深意笃。1946年,两人同时毕业于湘东某师范学校。毕业后,由于当时正处在战乱,人心惶惶,两人急匆匆举行了婚礼,随后一同来到湘东山区,在名叫猴子岭的小学任教。
夫妇俩除了教书外,没在别的爱好,只是有时收集几张邮票,以消遣时间。这集邮情趣也是由于一次偶然的机会启迪的,梅白驹出差长沙在小吴门邮局看到了一份当时流传较广的《尚美邮刊》,感到很新奇,于是订了这份邮刊。在邮刊的影响下,二人开始集邮,从那以后遇有机会,就向亲朋好友索取几张用过的邮票,因为那时山区闭塞,从未听说有人“集邮”,也不知“集邮”是怎么一回事,夫妇俩有时只好写信给长沙当时唯一的“尚美邮票社”购买一些邮票。就这样日积月累,夫妇俩也收集了不少邮票,闲来无事,打开邮册,五彩缤纷,琳琅满目,令人赏心悦目。
1949年春天,解放大军即将挥师南下,国民党军队溃不成军,仓慌南逃。梅白驹担心交通受阻,即匆忙到长沙提前购买一些教学用具、学生课本。谁知在回家途中,被南逃的国民党军队抓去当兵。说是当兵,实际上是让梅白驹当挑夫,这真是“秀才碰上兵,有理说不清”。梅白驹买的课本、粉笔和其它教具被扔在山路上,一阵风起,一页页课本,随风飘舞,满山乱飞,梅白驹见此情景,悲从中来,呼天唤地,据理力争:“我有家呀,我有学生呀,我要给学生上课呀……”但这都无济于事。
白驹从此一去无音讯,祝苏娟在家里苦等,还以为梅白驹因事担搁了时日,左等右等,未见归来,只好自己奔到长沙去打听,但在兵慌马乱的年月里,人人自顾不暇,谁又会关心别人的下落呢?那时已无汽车可乘,祝苏娟只好一人步行返回学校。途经一山旁小店,才听人说,某日有一年轻教书先生被国民党军队抓去当兵了,苏娟多方询问,证实被抓去的确是梅白驹,顿觉天昏地暗,当时昏倒在山中小店。
梅白驹被抓去后,几经磨难,多次想逃回家,但因体力不支,难以逃跑,只好随国民党军队渡海来到了台湾。来到台湾几年,生活一直不安定,东奔西走,一会儿修碉堡,一会儿筑路,颠沛流离,苦不堪言。直到60年代,生活才相对安定,但梅白驹思乡之心无时或释,特别是思念苏娟,简直是茶饭不思,心中无比的忧愁。
岁月飞驰,时光流逝。梅白驹来台湾后一晃几十年,当年是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可现在已经是年逾花甲的老翁了。这几十年来,特别是当他还是三四十岁左右时,也有不少由大陆来台湾的旧友同事,劝他重新再娶,但他一直未曾再婚,而是伶仃一人,苦守岁月,因为他心中只有苏娟。
梅白驹闲来无事,除了写一些诗文思念苏娟外,就是以集邮渡日。当年在长沙小吴门偶然一瞥邮刊,却未曾想到此生竟与邮票相守,这难道是上苍在冥冥之中的安排吧!
80年代初,梅白驹随旅游团到过澳门,到过泰国和新加坡。他也曾几次到过香港,并到罗湖桥头引颈北望自己的故乡。他听说祖国大陆发行了许多精美邮票,但是台湾买不到,他于是趁到香港旅游时,到一些邮社购买了不少祖国大陆的邮票,有的甚至整版整版地购回。因为他和祝苏娟都属猴,都是1920年出生的,当然少不了买些大陆1980年发行的庚申年猴票。这猴票设计大方,栩栩如生,两眼炯炯有神,毛茸茸的活像一个有趣的真猴,虽然此时猴票已经升值,但梅白驹倾囊所有,购买了四版猴票。有朝一日,他要将这些猴票带回家乡,和苏娟共同欣赏把玩,以度晚年。
1989年6月,海峡两岸开始通邮,梅白驹兴奋不已,当即提笔写信,试着探听一下,苏娟是否还在人世,是否还在等他……未几,果真收到祝苏娟从湖南家乡寄来的信,还寄来了大陆发行的猴票四方连。祝苏娟还活在世上,而且一直等他回去,一等40年,一直未曾再嫁。40年真情,人间少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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