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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邮也是一种怀念

《上海集邮》谢骏

  集邮这个领域已经被许多人谈过,有广义的,也有狭义的,大可谈到它对精神文明的作用,以及集邮文化的内涵;小则可说邮票本身,诸如版式和齿孔。我这里要谈的集邮仅仅是一种怀念。

  我从记事起开始接触邮票,那时只是看父亲在摆弄一些小纸片,只觉得它们很好看,花(菊花、牧丹),鱼(金鱼),山(黄山)等花花绿绿的都很吸引我。于是,我向父亲要着玩。他告诉我,只可以看,小孩不能拿,并教我识邮票上的编号,知道了怎么样就能从票面上一眼看出这是第几套的第几图,这套邮票应该有几种。不过,当时我还根本没有集邮是什么的概念,只是觉得邮票挺好看。

  史无前例的“文革”开始后,我就很少再看到父亲摆弄邮票了。过了一段日子,全家都搬到“五·七”干校去了,我没有跟着去,便和祖父母一起生活。临行前,父亲知道我对邮票已经有了兴趣,便把他自己收集的3大本邮册给了我。当时,他除了告诉我要好好地保管它们外,没有再说更多的话。只是,那时的我还根本体会不到父亲对我的期望。

  父亲进了干校以后,我总希望他有信来,因为他的来信总是贴上一些不同的那时发行的语录、诗词和样板戏内容的邮票。我每次拿到父亲来信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信封上贴着的邮票剪下来(现在回想,这很幼稚,毁了不少今天已较难得的实寄封),放到一个空信封中,待积攒得多了一些后,再把它们一起浸泡在水里,小心翼翼地把邮票与信封的残片分开,洗净凉干后夹到本子里收藏好。几年以后,我也收集了不少“文革”时期的信销票。

  我上学后,每月能有5角到1元的零用钱,这对那时的小孩子来说可算得上是很“富有”了。每当我拿到这些零用钱后,别的先不管,有空就往隔壁邮局跑,不时地去问卖邮票的阿姨,有没有新的邮票来,只要我自己本子里没有的,4分、8分、1角的都买,但2角以上的就不买了,因为当时很少写挂号信,这样面值的邮票买了也不会用。我每次给父亲写信,就贴新买来的邮票,父亲把它们剪下后寄回给我。这样,我又收集了不少编号邮票和早期“J”、“T”字头邮票的信销票,尽管有的少了高面值票而难以成套,却也洋洋洒洒地插满了2大本。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我们国家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生活都被纳入了正常轨道,集邮活动得以恢复,邮票公司也复业了。那时,我已参加了工作,买邮票可到邮票公司,也不必只买低面值了,而是成套地买,不仅买邮票,更买小型张。上海市集邮协会成立后,我在当年就入了会,成了当时年纪最小的个人会员之一。记得当时因为年纪关系,每当参加协会活动都会被阻在门口,待报了会员号后才被放行。也正是从那时起,我的集邮开始走上了有目的的收集之路。父亲知道我真正喜欢上了集邮以后很高兴,来信时总不忘给给我夹寄一些新邮票。

  经过近10年的努力,我组编了2部邮集,其中一部专题邮集曾获1990年上海电视节邮展二等奖,另一部传统邮集也曾获1990年上海电视节邮展二等奖,此外我还曾为《上海集邮》编稿,参加市邮展评审工作。我为自己在集邮上取得进步感到高兴的同时,也有一些遗憾,因为我父亲已不可能知道他的儿子在集邮上有了出息。正是父亲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带我走进了集邮天地,今天当我谈起集邮,更令我脑海里浮起父亲的影子,对我来说集邮已不只是自己的业余生活,也是对自己父亲的深深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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