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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花维系两岸情

《集邮报》刘宗禹

  1947年,刘邓大军挺进中原,我住的小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隆冬解放了。但局势并不稳定,小城在“拉锯”之中折腾了一年,学校统统“关门大吉”。其时,我正值初中毕业,顿时成了无书可读的游子,每天和最要好的同学郑培森到护城河洗澡、钓鱼、摘莲蓬,晚上轮番到一些同学家里挤大铺睡觉……真是“童稚儿郎不知悉”,个个像脱缰之马。

  但老人们犯愁了,孩子们荒度时光不是办法。几经打听,闻说武汉有不少中原学校南迁过去,即决定送我们南下就学。在1948年深秋的一天,我们一行6人,每个人裤袋里、鞋底上藏了10来块“现大洋”,坐了烧火炭的汽车,颠了两天才到信阳!其时,我才15岁,何曾受过这种离乡背井之苦?不吃也不喝,又哭又闹要回家。大我三岁的郑培森只好为我找了一辆返程车,送我颠回小城了。我们从此一别就是40多年杳无音信。

  1986年,我以“平反右派”的身份,被分配在河南省属一个单位主编一部省志。50多岁的人了,盛世修志,过的倒也是平静似水的日子。忽一天,却收到一封来自台北的信,封皮上一字不差地写着本人的“大名”。这就怪了,我没有亲人在台湾呀。拆开信,先看署名:郑培森,这位老兄还活着!

  欣喜、欢乐、兴奋以及从来信中带来的遥远的回忆,一古脑涌上心头。蓦地,我发现信封上赫然贴着一枚《孙中山诞辰120周年纪念》邮票;恰在我案头的玻璃板下,也有一枚当年内地发行的《孙中山先生诞辰120周年》小型张!“数典不忘祖”,血浓于水呵,两岸都在怀念这位伟大的先哲。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台湾邮票。

  此后,便是两岸之间的频频书信往来。我们谈儿时的趣事,谈家乡的变化和人事的起伏沉落,也谈他40多年前与我在信阳一别后继续“在逃”的故事……

  也就是在这每月的两三封信上,我看到了更多的极具中华民族特色的台湾邮票,诸如《韶华秋色图》、《庐山高》、《楚辞》、《如意》、《孔子》、《秋瑾》等,都引起了我的浓厚兴趣。此时,我正在集邮。此时,我正在集邮。每当我看到这些邮票,便不禁思绪万千。两岸同胞毕竟是同宗同祖的炎黄子孙,连这小小的邮花,也都反映了两岸的骨肉亲情!“历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我亲爱的祖国,你何时才能统一?何时才能让两岸的兄弟姐妹欢聚在一起啊?

  1992年3月27日,我和郑培森终于相会了。阔别重逢,两位鬓发苍白的昔日挚友一时竟相对无言。促膝之间,郑培森从他的旅行袋里掏出了一个大纸袋,极郑重地递到我手中。我急忙打开一看,天啊,全是各式各样的台湾邮票!这可让我高兴得手舞足蹈,不知怎样感谢才好。

  从此,我年年月月都能收到郑培森寄来的台湾邮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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