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德国邮票，我首先想到它的票形：四四方方，近年来已成风格。世界邮票通常是矩形的，或者是横的长方形，或者是竖的长方形，当然也有异形票，而经常使用正方形的，比较少。德国邮票越来越多采用正方形，又较早地频繁发行小版张。单枚邮票面值100-110芬尼，小版张含10枚就要10-11马克了。在上海静工邮市上，每一小版张卖到人民币50元左右，常听见集邮者抱怨：太贵了，买不起。西欧的高消费，似乎超出中国普通人的承受能力。

　　正方形——它仿佛体现了德国人刻板、顶真、严谨的民族性。而“正方形”的模式，也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它首先源自“缩小票形，凝练内容”。在“两个德国”的时期——联邦德国和民主德国分别在邮票艺术上进行探索，最终有殊途同归的倾向。给我印象较深的，如1961年西德的《德国名人》邮票一套16种，以及东德1976年的《德累斯顿画廊藏品》邮票一套6种。它们都是小型票，前者比我国的《长城》80分普票只大出一个齿；后者也只有28×33毫米。

　　蚕豆大的16种《德国名人》邮票，呈现了德国人普遍认同的历史精英，按面值由小到大，他们是：大主教马格努斯、图林根女伯爵伊丽莎白、活字印刷发明者谷登堡、画家丢勒、宗教改革家马丁·路德、音乐家巴赫、建筑师诺伊曼、哲学家康德、诗人莱辛、作家歌德、作家席勒、音乐家贝多芬、诗人克莱斯特、经济学家奥彭海默、诗人许尔斯霍芙、作家霍普特曼。

　　在这些名人中，有的是德国或其它国家的邮票反复纪念过的，如歌德、席勒、巴赫、贝多芬等；有的我们还不太熟悉，譬如诺伊曼——他是后期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大师，他在维尔茨堡一带修建的教堂与宅邸，被世人视为至宝。另一位发明家谷登堡，一向被西方称作“活字印刷之父”，他在1448年用活字字模浇铸了铅字，印刷出《四十二行圣经》，以后又印了《土耳其历书》。但是，确切地说，谷登堡只是活字铅印的发明人；最早的活字印刷技术，应当说，是中国人毕升在北宋庆历年间（1041-1045年）发明的，他的活字用胶泥做成，他同时还研究过木活字排版。

　　《德累斯顿画廊藏品》邮票，以小小的票幅，还原卡利拉、牟利罗、施特罗兹等的油画名作，显示了非常高超的印刷工艺。这样精美绝伦的邮票，是许多商业化“花纸头”所望尘莫及的。

　　我还想举一套1969年的西柏林邮票《世纪柏林风俗画》为例。这套邮票的图案，用的是一组19世纪的铜版画或钢笔画，共8幅：《出租马车》、《报贩子》、《马拉城市公车》、《鞋匠铺学徒》、《鞋匠》、《铁匠》、《柏林妇女》、《勃兰登堡街头即景》。原画水准很高，如《鞋匠》，乃著名画家门采尔1883年的作品。这些作品以黑、棕、绿、蓝等单色复制于邮票上，总体十分和谐，而又栩栩如生地重现了前一世纪柏林的社会风貌。绅士与淑女的服饰，公共交通工具，同老百姓日常生活密切相关的底层手工劳动……这些今日几乎消失了的景象，登上了邮票，将勾起人们多少回忆或想象啊。而这些有品味的内容，邮票都是压缩在28×33的小票幅里，非常精致地加以展示的。

　　上述三套邮票还都不是正方形的，以下，举几种正方形的邮票来与读者共同欣赏：

　　1991年的《邮票日》纪念邮票。画面上一个胡子翘翘的邮递员，撑着小船到田头为一个农妇送信。生动的形象胜过语言，这枚邮票在无声中告诉我们，邮递服务是何等的深入而周到。德国每年发行《邮票日》邮票，已形成系列，几十种铺排在一起是十分好看的。它们的票形正方，画笔故作稚拙，隐含滑稽幽默。邮递员的形象，往往是胡子翘翘的（也有没胡子的年轻人），显得乐观开朗，给人以热爱工作的亲切印象。

　　1998年的《布莱希特诞生100周年》纪念邮票。图案是这位诗人、剧作家的漫画侧面像，在他的脑部、颈部，隐含着好几个他作品中的人物形象。这位曾经获得斯大林和平奖的德国文学巨匠，似乎在不停地思考、创作。正方形邮票的纸边上，印着布莱希特的签名。

　　1999年的《国际老人年》纪念邮票。这枚正方形邮票的图案里，只有两只手，向上的一只是布满皱纹的老人的手，在他的手心里，是另一只白嫩嫩的娃娃手。寓意很清楚：长幼一家，和睦相处，不分年龄而人人共享的社会——这正是1999老人年的主题。邮票好在画简意赅，通俗而不庸俗。

　　既谈到“手”，我就再介绍1998年的一枚德国邮票，正方形的深蓝色背景前，是德累斯顿乐园指挥的双手，一根金色的指挥棒在神奇地颤动，灵巧的手指间流淌着轻柔的旋律。这枚精品音乐邮票的面值为300芬尼。

　　1999年的《凯斯特纳诞生100周年》纪念邮票。凯斯特纳是德国诗人、作家。我们自幼熟悉的翻译小说《埃米尔捕盗记》，就是他的作品。这枚正方形邮票的图案，采用了凯斯特纳小说里的漫画插图，面值也要300芬尼。这枚邮票上的阿拉伯数字，处理得有些混淆，面值300加了3条阴影线，易被误解为已经划销，而画面外表示周年纪念的100，字型及其颜色又同面值过于相似。

　　好了，仅从九十年代末的这些邮票上，您就可以揣摩到德国邮票的某种趋向：在方方正正的框框里，简洁地、艺术地、不无幽默地揭示所谓精英文化。当然，票形不是绝然不变的，德国邮票的主题，也决不限于我上面介绍的内容。我只是从一个角度，描述了德国邮票留给我的印象。

《上海集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