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两国邮票发行与集邮服务

《中国集邮报》戴定国

　　中国2003国际集邮学术研讨会今日在绵阳召开，主要研讨中国邮票、解放区邮票和新中国邮票以及信息化时代集邮的发展与面临的挑战，来自海内外的10位作者的论文入选大会发言。本报今日起将陆续摘发部分精彩论文。———编者

　　美国邮政每年的邮件投递量高达2030亿件，约占全世界邮件总量的43％，是名副其实的邮政大国。美国的邮票发行政策与这样的国情相适应，有许多独特之处。中国是用邮人数最多的邮政大国，邮票发行上也有许多自己的特点。本文主要介绍美国邮政的做法，并尝试将中美邮票以及两国的集邮服务作一番对比，希望能为中国邮票发行部门提供一些有价值的参考。

　　纪念邮票的发行渠道

　　美国的纪念邮票在邮局公开发售，销售时间约一年左右。邮票发行量事先公布，通常每套纪念邮票的发行量在5000万到1．2亿枚之间。以美国2．8亿人口计算，平均18％到43％的美国人可以拥有1枚邮票。如果包括圣诞节等特种邮票在内，发行量更加惊人，例如今年9月重印的《老式玩具》自粘小本票发行量22．5亿枚，人均8枚。这些邮票背衬硬卡纸，外封塑料薄膜，展示于邮局。公众去邮局寄信寄包裹，顺便就看到了新邮，并在事先并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喜欢上其中的一些纪念邮票。然后如同在超市购物一样，随心所欲地取下自己中意的邮票，去柜台付款。这种做法使纪念邮票有最大的空间与老百姓见面，既拓宽了纪念邮票的发行渠道，又在无形中吸引了本来并不集邮的公众。

　　这种发行办法的理论基础，是美国为4个层次邮票购买者建立的靶心式邮市模型。该模型将邮市设为4个同心圆。位于核心的小圆为第1层次，以订阅集邮报刊为标志，简称“读者”。第2层次为地方邮协会员，简称“非读者”。第3层次是“偶然集邮者”，他们购买新邮或多或少。第4层为“邮票保存者”而非集邮者，他们仅仅在邮局看到一两种好看的邮票而买下保存。以2002年为例，前两个层次各12万人，第3层次145万人，而第4层次有400万人。调查发现，美国邮政总局作为邮票销售的一级市场，其主要营收居然并不来自第1层次的资深集邮者，亦非第2和第3层次的集邮者，而是来自非集邮者的第4层次。在2002年，4个层次为购买美国新邮分别投入了2700、3000、35000和84000万美元，分别占总额的15％、17％、20％和48％。可以想象，如果美国采用中国凭证供应纪念邮票的做法，他们将因此而减少将近一半的集邮收入。

　　中国的纪念邮票大体上采用凭证供应集邮者的做法，从而使大部分纪念邮票成为所谓的“集邮邮票”，很少进入通信领域。邮票作为邮资凭证的基本功能被异化。在中国由计划经济转向市场经济的大潮下，纪念邮票可能是唯一还要凭证供应的商品。普通公众没有机会在邮局买到纪念邮票，同时却有大量的打折纪念邮票迅速在二级市场上露面，使中国邮票在国际邮市上产生负面影响。邮票发行部门为掌握合适的发行量绞尽脑汁，结果仍然是“少了少了多了多”。如果换一个思路，让纪念邮票走进普通邮局柜台，“飞入寻常百姓家”，也许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当然这里牵扯到许多具体政策的调整，例如中央与地方邮票公司的财务结算办法、超过规定销售期纪念邮票的定期回收与销毁等。在一开始的时候可以选若干地方作为试点，以便取得经验，评估新方法的可行性。邮票面值与发行样式

　　邮票面值的设置，一方面影响到公众购邮的积极性，另一方面影响到邮局的集邮收入，因此是一把双刃剑。美国的纪念邮票，除了每年极个别的例外，一律采用低面值，即国内第一类邮件的标准邮资，例如目前的37美分。这种做法方便了异票连印，降低了普通集邮者的负担，而最大的好处是，公众在购买新邮时不必担心买到的邮票用不出去，从而刺激了他们的消费欲望。对第一类邮件2盎司和3盎司重的信件，美国采用单独发行普通或特种

　　邮票的做法。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按理会有大量的国际信件，但美国发行国际邮资邮票的种数受到严格控制，2000年至2003年平均每年只有一种，面值为60至80美分。至于特快专递和优先函件的高面值邮票，仅在每次邮资调整时才发行新品种。

　　与低面值邮票配套的是邮票发行样式。美国的纪念邮票目前大部分采用含20枚邮票的小版张样式，少数为含15或10枚邮票的小版张，或含20和10枚邮票的小本票，只有全套50枚的《来自美利坚的问候》采用大版张格式。小版张样式起始于1992年底发行的鸡年生肖邮票，它取代了原先含50枚纪念邮票的大版张，节省了邮局职员从大版撕邮票的劳务，也被广大公众所接受和欢迎。由于纪念邮票面值统一，因此不论全套单枚或多枚，每套纪念邮票都限于一个小版张之内，仅1997年发行的《足球教练》邮票例外，有连印和分印之别。许多小版张在边纸上添加标题和图片，增加了集邮者保存小版张的兴趣。因此，尽管纪念邮票采用低面值，邮局仍有可观的集邮收入。在从大版张向小版张演变的同时，每年还选择若干套邮票发行印刷全张，含4、6或8个小版张，实际上成变相的超大版张，仅在邮政总局的集邮服务处限量出售，成为集邮收入的另一个增长点。

　　同图邮票是美国发行邮票的另一种特色。仅以面值相同的同图邮票而言，就有页式、小本票、卷筒票等样式不同，齿孔度数不同，齿边走向不同，加印文字不同，微印文字不同等情况，但没有大版张和小版张并举之不同。这些同图邮票在斯科特目录中形成新的编号，也刺激了传统集邮爱好者的收藏兴趣，为邮局带来额外的收入。

　　中国一套多枚的纪念邮票，大都采用高低面值混合的方式。这种做法在世界上为不少国家采用。近年来在调整发行计划时，中国邮政部门有意识地减少了高面值邮票的比例，受到集邮者的欢迎。新出现的小版张样式也成为邮市的热点，并引发连印和分印的热烈讨论。邮票面值的设置与发行样式的选择并无统一之规，依国情不同而异，但美国的做法确有值得参考之处。邮票选题和系列邮票

　　成立于1957年的美国公民邮票顾问委员会目前有13名成员，负责从每年收到的5万个邮票选题建议中，向邮政总局推荐大约25个选题。美国居民都有权提出自己的建议，但必须遵照委员会公布的邮票选题8项原则。中国的邮票选题目前也有了类似的机构，各类集邮报刊上也常见集邮者的各种建议。可以预计今后会进一步完善邮票选题的机制，畅通提出建议的渠道。

　　关于美国邮票的选题，近年来有雅俗之争。在上世纪30年代罗斯福总统执政期间成长起来的老一辈集邮家，念念不忘的是诸如《跨越密西西比》这样的经典邮票，但是美国邮政总局考虑着如何将歌迷、影迷、卡通迷也吸引到集邮的领域中来。1993年发行的《“猫王”埃尔维斯》邮票打响了通俗文化邮票的第一炮，有1．24亿枚《“猫王”》邮票被公众竞相收藏，为美国邮政总局创利3600万美元，是美国邮票与流行文化相结合的一次成功尝试。美国邮政总局尝到甜头，便一发不可收拾，陆续有了1955年发行的《玛丽莲·梦露》及好莱坞影星系列邮票，和1997年发行的《兔宝宝》及卡通系列邮票，明年还将发行迪斯尼邮票。这一类表现通俗文化的邮票在市场上得到超过预料的强烈反响，分别赢取了当年畅销邮票排行榜榜首或第二的地位。

　　这类有着明显商业化倾向的邮票却被严肃集邮者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上面提及的3套畅销邮票无一例外地被《林氏邮票新闻》的读者评选为当年最无必要发行的纪念邮票，明确表达了严肃集邮者的审美取向，认为方寸应是一片净土，通俗文化不应登上大雅之堂。美国邮政总局并没有置他们的呼声于不顾，也发行了许多表现重大政治和历史题材的邮票，例如《首次登月》、《南北战争》和《美国星条旗》等，它们成为1994、1995和2000年度的最畅销邮票，说明这类题材同样受到公众的欢迎，也说明美国邮政总局在兼顾邮票题材的严肃性和流行性方面，作出了成功的努力。

　　即使是严肃题材，美国邮政总局也尝试变革出新。例如1997年为太平洋’97邮展发行的首套三角形邮票，以邮政马车和快速帆船为图，用红色和蓝色单色印刷，发行后集邮者好评如潮，被《林氏》读者评为当年最佳邮票。

　　美国每年发行的邮票中，系列邮票占据了相当比重，例如黑人传统系列，文学艺术家系列，好莱坞影星系列，经典收藏系列，卡通系列，音乐系列，自然景观系列，二战系列，世纪之庆系列，州庆系列，灯塔系列，圣诞系列，生肖系列，美国珍品系列等。它们有的历时已达26年或更久，有的延续5年即告结束，然后推出新的系列，使系列邮票出现既持久不断，又推陈出新的局面。每一种系列邮票尽量保持风格、票幅、样式上的一致。大部分系列邮票在发行时间上一气呵成，形成气势，从而牢牢地吸引住某一范围里的集邮者和公众，使邮票长期拥有固定的收藏群。

　　中国的邮票选题有自己的特色，古典名著系列、生肖系列和中外联合发行系列等在国际上产生了很好的影响。近年来新发行的民间传说系列小本票也深受海外华人的喜爱，有浓郁的民族风味，用方寸展现了中华文明之精华和改革开放的新风貌。依笔者所见，系列邮票的比重还可加大，时间的间隔不要太长，以便形成气候。就爱国题材而言，中国发行的远不如美国多，也不如美国普及。美国的国旗邮票几乎年年都出，什么城市上空的国旗、田野上的国旗、教室里的国旗、门廊外的国旗，“9．11”以后的《团结屹立》邮票、国旗小版张、国旗小本票以及为邮资调整而发行的国旗普票等，发行量之大用铺天盖地形容都不为过，如果加上自由女神、美国国会等题材的邮票就更多了。

　　高新科技使邮票出彩

　　美国邮票的生产印刷因不断引进高新科技而如虎添翼。他们总是瞄准国际邮票科技的前沿，带动着世界邮票发行的新潮。这里不谈微印文字和异形图文，也不说全息邮票和网络邮票，仅以美国自粘邮票的研制和发展过程，来说明他们是怎样锲而不舍地付出努力，并最终取得成功的经验。

　　美国在1974年发行了第一种10美分自粘邮票，图案为和平鸽风向标，但由于技术上不过关而告失败，主要是背胶容易老化渗色，使邮票产生不均匀的黄褐色斑点。15年后，美国发行自粘邮票的努力东山再起。由于采用了新合成的粘结剂而取得突破。从1989年发行老鹰图自粘邮票开始，就再也没有停止自粘邮票发行的步伐，每年都有新的进展。例如1990年试验成功专为自动取款机出售的自粘小本票，这种小本票要求面积和厚度都要与美元纸币相同。1992年有了自粘卷筒票。1994年发行的自粘票已经占了全年邮票印量的8％。1995年的自粘票出现有齿无孔的波纹边，自粘票印量大幅上升到20％。到了1996年，首次发行了自粘纪念邮票，背衬蜡纸也有齿可撕，印量进一步上升到60％。1997年又发明了无背衬蜡纸的自粘卷筒票以减

　　少蜡纸造成的环境污染。1998年的自粘纪念邮票上出现隐形图案。1999年发明成功单蜡纸双面贴自粘小本票。2002年以来，除了少量有意保留水湿背胶的邮票外，自粘票在美国独步天下，其中包括《来自美利坚的问候》50枚自粘票的大版张。仅十来年的工夫，自粘票一步一个脚印，成为美国邮票的“领衔主演”。

　　自粘票的潮流浩浩荡荡，正在冲击世界各国的邮票发行部门。中国邮票近年来的科技含金量大幅上升，取得巨大进步，但是在自粘票的发行上慢了不止一步，与大国的地位不相匹配。建议邮政部门组织力量，尽快取得突破。

　　邮政总局与集邮媒体

　　美国邮政总局十分重视与集邮媒体之间的关系，有专门的媒体关系与通讯办公室负责处理相关的联络沟通。每当有新邮公报发布，或有新邮图稿揭晓，都会用特快专递邮件在次日寄达，或通过电子邮件寄送。每年年终向集邮媒体寄赠刚印好的新版邮票彩图目录和邮票年册，由印刷公司直接寄发。笔者在写作中遇到问题，需要了解某些信息，往往在第2天就可以得到邮政总局返回的电子邮件，详细地提供具体资料。

　　2000年8月23日，在美国罗德岛州邮展期间，美国邮政总局与10位集邮媒体的代表采用对话会的方式讨论交谈。这次对话会讨论了新邮发行是否太多、邮资明信片的发行情况、附捐邮票、青少年集邮、邮政总局与邮展、邮政总局与集邮出版物等话题。对话会的形式和无拘无束的对话气氛大受集邮媒体好评。自那以后，美国邮政总局决定每年举行一次这样的对话会，目的是互相沟通、及时通报，既便于集邮媒体了解邮政总局的新动向和新思路，也便于邮票发行部门了解集邮媒体的需要和意见，并通过集邮媒体了解集邮者的呼声和要求。美国的通讯手段虽然十分快捷方便，但有许多问题在电话、传真和电子邮件中是讨论不清的，面对面的交谈使对话的双方都感到受益匪浅。

　　最近的一次对话会在今年8月7日举行，地点在哥伦布市，正值美国邮协2003邮展。主要议题是介绍美国2004年新邮发行计划，由美国邮政总局邮票发行部经理以幻灯形式逐套介绍，使与会的集邮媒体有机会先睹为快，邮政总局也可以在图稿正式公布前就听到集邮媒体的反响，表现了邮政总局对集邮媒体的支持和重视。

　　笔者不太清楚中国邮票发行部门与各集邮媒体之间的沟通情况，但深感这种沟通对双方的重要，以及对推动集邮健康发展的积极意义。集邮文化与老龄集邮

　　美国《林氏邮票新闻》从1988年起，每隔2年主办一次读者调查，为美国集邮史积累十分宝贵的资料。如林氏读者受教育程度在大学以上的，1988年为73％，2002年为86％，男性在2002年占93％；有65％的读者参观邮展，35％的读者刊登邮票广告；收集美国邮票的占79％，收集加拿大邮票的占29％，收集中国邮票的占6％，从事专题集邮的有29％；林氏读者在2002年购买新邮的平均花费是386美元，但购买老邮票的花费为1500美元，订阅集邮书报的开支为95美元；在回答集邮原因时，因为允许多项选择，有90％选择了“兴趣爱好”，56％选择“增长知识”，32％选择“投资增值”。这些调查数据帮助我们全方位地了解美国集邮者的心态和美国的集邮文化。

　　美国的集邮正在迅速走向老龄化。集邮者的年龄平均数在1988年是55岁，1994年60岁，2002年达63岁。55岁以下的林氏读者，在1988年占50％，到2002年只占28％。65岁以上的，在1988年占25％，到2002上升为46％，其中75岁以上的林氏读者竟占了23％。美国为吸引青少年集邮付出了巨大努力，但仍然难挡电子游戏对青少年的诱惑。中国的集邮也在走向老龄化，但对集邮产生兴趣的青少年仍然数量可观。如果引导得法，措施有力，中国集邮不愁后继无人。

　　国内尚无对集邮者情况的深入调查，因此许多状态只凭“毛估估”，没有科学的依据。笔者希望借助本文作一番呼吁，由有胆识的集邮报刊挑头，由邮票发行部门、邮票公司和有远见的邮商作一些资助，通过定期调查，为中国的集邮学研究积累宝贵的资料，为各部门制订政策提供科学的依据。

　　拙文介绍的美国邮政的做法和经验仅仅是它山之石，衷心希望它们能为搞好中国的邮票发行和集邮服务发挥积极的参考作用。